心灵方舟精神分析研修班侧记
李永强整理
贾老师、乌老师、胡爱伟、李鹏、惠敏:
你们好!
谢谢你们的努力,使这次“精神分析”的圣会圆满成功,你们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这次的内蒙古之行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最快乐的一件事,它将深深烙印在我的心灵深处,成为我生命资源里的重要滋养。
我看到方舟心理咨询中心成为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圈,精神分析研修班的学员团团围坐在光圈里,光圈中央有一朵洁白的雪莲花,梵呗声声,伙伴们低吟浅唱……那雪莲花的光芒魔镜般穿透每个人的灵魂,照见草原上的雄鹰、侠骨柔情的骑士、英俊的王子、冰山雪莲、含羞草、菩提树、阳光、小溪、如诗如花有着淡淡忧伤的美人鱼、变幻莫测的非常淘气的小妖精、被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捆绑的唐僧、畅饮青春泉的老祖母、脚缚大铁球的天使、把马刀藏在蒙古袍里的智者、飞天游侠、魔法女巫等……
提起大草原,我会自然而然地想起草原英雄小姐妹、草原上的鹰、史诗般的英雄人物嘎达梅林、还有成吉思汗、僧格林沁等许许多多大智大勇、粗犷豪放的蒙古人。这里似乎有一种特别的能量,让我有了不同寻常的感受。以往出门到外地,我总是因不适应而睡不着觉的,而来到内蒙我却睡得很香。我因患有咽喉炎和肠炎是不爱喝酒的,而在内蒙的那些日子,每天我都想喝一点。也许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在科尔沁大草原的这次精神分析圣会真的是一次不同凡响的心灵飨宴。
贾文贤是力量型的那种卓越的领导者,她在我心目中就是在大草原上空高高飞翔的雄鹰,雄才胆略、赫赫豪情,能把乌格日乐、胡爱伟、李鹏、惠敏等优秀人才吸引到身边来,能把藏族活佛、蒙族喇嘛般的智慧人物苏晓波从冰城哈尔滨请到科尔沁草原来,她的道德力、智慧力、意志力、感召力是多么的令人敬佩呀!
本来我应该称胡爱伟为胡老师的,无奈小妖精说称“胡老师”特别扭,那么我就直呼“胡爱伟”了。胡爱伟应该是很标准的蒙古美女,论身材、论长相都够得上舞蹈演员和时装模特的料,不过她不爱红妆爱武装,偏偏要披上战袍、骑上战马、手握利剑冲锋陷阵。于是,她成为当仁不让的骑士,大有一女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然而,她又着实很累,一向巾帼不让须眉的她也常常唉声叹气……如果她退一步会如何呢?比如脱下战袍,扔下追求完美的宝剑,把马拴在树桩上,然后来到水边,让自己喝口水,歇口气,静静欣赏自己倒映在水里面的美丽身影是不是更好呢?我不愿意看到她像唐吉坷德那样骑着瘦马冲向大风车。
崔星原是命定的王子,女人见到他就会喜欢的那种。年龄大的女人会把他当儿子,年龄小的女孩会把他当哥哥,同龄女性会幻想着他是自己的情人。还好,崔星原很能控制自己,理智得可爱。不然,他会风情万种,那样,女人可就遭殃了,因为女人对爱情是专一的。
高岩其实很可爱,只是我们大家不了解她。她是冰山上的雪莲,高高在上,她对大家说:“别过来,别过来,只有我爸爸可以过来。”偏偏她的爸爸又不过去,我们只有看的份,却无法接近她。她长大了,她的爸爸不能像她小时那样与她无拘无束地亲近了,于是常说她小时可爱。于是高岩误认为自己不漂亮而自卑自怜,怕与人亲近,成为冷冷的那种,好像唐僧一样。建议她把名字里的“岩”改成“妍”,让雪莲走下冰山,在万花丛中怒放,怒放!
惠敏是文静的,像一株含羞草,她细腻、冷静、执著,被自己的框框束缚住了,如果她跳出来是什么样子呢?如果她一直沉默下去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被压抑的东西总是要寻找释放的管道,如果她不改变,会不会对爱人或孩子造成伤害呢?红颜坠迷梦,芳魂绕宫阙,寂寞香冢后谁来空悲切?其实,惠敏内心有一个贾文贤那样有力量、有智慧的子人格,这也是惠敏被贾文贤吸引的主要原因之一,只是这个子人格还不够强大,还没有被发展起来。惠敏的内在英雄被唤醒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也许她会从含羞草变成野刺猬,还是慢些走吧,让我们拭目以待。
王蒙是一道阳光,她灿烂的微笑总是把温暖传递给周围的人们。她爱自己、爱生活,这种爱发自内心,自然流露并感染其他人。她的笑是真实的,她的人也是真实的,男人看着她觉得舒服,女人看着她也应该喜欢吧。可是小妖精却觉得与王蒙有距离感,给王蒙披上神秘的面纱,她是谁?我想,不管王蒙是谁,我喜欢,如果她是我妹妹多好……当苏老师问我,想不想让王蒙做我的情人,我不假思索地回绝。苏老师问我为什么,我回答不知道。现在想起来,我是害怕王蒙受到伤害,我害怕她从阳光变成阴影,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李鹏是一条小溪,她静静流淌,她那么聪明,她从爸爸妈妈那里得到那么多的爱,她冷静,很理智地应对周围世界给予她的压力同时能做到游刃有余,她敢爱敢恨,能屈能伸,自由度大,自我调节能力强。她是有爱、有智、有趣的人。当爸妈冷战时,她不倾向任何一边,而是采取一种冷处理态度,她从从容容,静观其变。如果我有这样的女儿多好,那是怎样的一种安慰呀!
王小莉是一首诗,正面看她有一种沧桑感,她笑起来很美,让我想起达芬奇的名画《蒙娜丽莎的微笑》,小莉的背影也很美。如果问我王小莉是否漂亮,我会回答她不漂亮,然而她却很美,如诗如花的美,有孤芳自赏的高贵,也有知音难觅的忧伤,有淋漓尽致的宣泄,也有含而不露的矜持。有时她那么有力量,像个男人,同时她浑身散发出女人的魅力,不漂亮却很美,也许这就是性感吧。如果我选择情人,就选小莉这样的类型。她不喜欢“丽”字,是因为妈妈比她漂亮吗?还是她不太在意人是否漂亮?她用“莉”字入名,茉莉的“莉”,花的名字,有浓郁香气的那种,怪不得她对男人那么有吸引力,尽管有时会让男人感到压抑或望而生畏,因为她是刚柔相济,接近完美的那种。茉莉花还可以焙制成茶,可以细细品味,于是小莉喜欢“蕴”字,于是崔星原说王小莉是一本书,一本让男人渴望一读的书,当然是有女人香的那种。女人因嫉妒而远离她或中伤她,男人呢……她是让男人胡思乱想的那种。当小妖精给我讲美人鱼的故事时,我忽然觉得王小莉就像是一条美人鱼,美人鱼是水中动物,水又是情感的象征,鱼还象征滋养和财富,美人鱼是对人无私奉献的那种,从内到外散发女人特有的母性柔情。美人鱼没有进攻的武器,即使有她也不愿用来伤害别人,倒是她自己是容易被伤害的那种。美人鱼女孩太替别人着想,也许小莉在学生时代当班长、团支书和学生会主席时就这样做而且成为一种惯性了吧,小莉对别人都很好,愿意帮助别人,但她自己有什么苦恼却不愿对别人说。别人没法帮助她或者她拒绝别人的帮助,她一路走来,脚很痛,心也很痛,只是为了心目中的“王子”,那是一个人、一种思想或观念还是什么物品我们不得而知,杀死“王子”或者让自己成为泡沫,她陷入两难之中。小莉那么优秀,也或许她想要找的就在她自己身上吧,何苦寻寻觅觅呢?在这里,我送给小莉一句话:假如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将得到更好的。
该说小妖王颖了,她跳跃性思维令人迷惑,其实是她资源丰富,有很多子人格在她身上,一会儿这个出来,一会儿那个出来,她在不同的子人格之间转换,游刃有余,变来变去,不是妖精是什么?她很容易进入别人的思维频道,因此,她将来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她擅长扮演不同角色,甚至会把不同角色指派给生活中的人,她是导演,至于剧作家则存在于她的无意识里。她自己可能也不是很确切地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戏剧就开始了,她能演好许多角色,因为这些角色就是她自己,是她不同子人格粉墨登场的结果。如果你还不明白我给你举例,在歌厅时她指着靴子问我好不好,这时的她就像风姿绰约的少女提着篮子对唐僧说:“长老,吃些斋饭吧。”一会儿,她又指着电视屏幕说:“你是王子,快去搭救那名落难的女子。”这时她像一个不遗余力要保护自己女儿的老太婆。一会儿,她又说:“你乘船去海上探险,寻找宝藏。”这时的她又成为拄着拐杖央求玄奘帮他找女儿和老太婆的那个老爷爷。甚至在她妈妈生她的气时,她会想象妈妈长出唐老鸭的嘴、皮诺曹的鼻子、米老鼠的耳朵而忍俊不禁,以至于把妈妈也逗笑了。我同她一起吃饭时,她很冷静,她不喝酒,她说一旦喝酒会成为风情万种的样子。小妖就是这样善于变换角色并很快进入角色,于是她与大人、小孩、男人、女人,做学问的、做生意的,说学逗唱的,三教九流都很谈得来。她就像哈哈乐的不倒翁,只要拨动她就笑个不停。天涯海角,有她一路同行会很开心很快乐。
被“心经”捆绑的唐僧,那就是我。我的耳边有这样的声音:“听话!”“不许哭!”“真笨!”这些声音来自遥远的地方,它们是女巫的魔咒。我不敢听、不敢想、不敢讲……当王小莉让我唱歌时,我真的想不起我会唱什么歌,然而确实又有那么多我喜欢的歌比如《感恩的心》、《红颜红花》、《狼》、《白鸽》等,深深陷于俄狄甫斯情节当中的我当然也不爱跳舞。我似乎拒绝一切让我心向往之的美好事物,我怕什么?害怕女巫降临吗?我不知道。不敢开心笑,不敢尽情哭,于是我像《白毛女》里面的喜儿一样选择逃离。在歌厅我想不起会唱什么歌,也许就是因为我忘记如何哭了吧,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感到那些尽情放歌的人竟是一些嚎啕大哭的婴孩儿。至于跳舞,我只想与妈妈跳,可妈妈却不在。当王小莉大声说:“李永强,请女士跳舞!”时,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跳舞是骑士行为,可是我的战袍呢?我的宝剑呢?我想我应该像李鹏那样冷静地思考,从容地面对……当我走向人群时,我就像王蒙那样把灿烂的微笑送给他们。唉!如果苏老师是我的父亲多好,他像一棵大树给我智慧;如果王蒙是我妹妹多好,她像一道阳光给我温暖;如果李鹏是我女儿多好,她像一条小溪给我带来安慰;我也希望能拥有像王小莉这种类型的情人,给予我在我身上所缺少的力量。这样想时,这样寻找时,我可能会像杨白劳一样陷入困境或跌入陷阱。当我做这样的认同时,当我向内寻找,在我身上是不是可以找到苏老师、王蒙、李鹏和王小莉呢?如果这样挖掘和培育自己身上的这些积极向上的子人格,我会不会爬上一个新的高坡呢?
李亚苹过早承担了不该她承担的生活重担,还不知道怎样过少女生活,不知道怎样谈恋爱,就已人到中年,不堪回首。她那么能干,家里外头,有操不完的心……当我们见到她时,她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奔波劳碌的岁月,让她过早成为老祖母类型的女人。就像苏老师说的那样,让老祖母歇歇脚,畅饮青春泉水,回到过去,重温豆蔻年华吧!
我一看到刘惠颖就想起《天使的悲哀》这幅画,有着一对翅膀的天使坐在石头上,她皱着眉头,她沮丧,她的脚被一个沉重的大铁球链着,她飞不起来。于是我想问惠颖:是谁偷走了你的快乐?你外表柔弱,骨子里却是不服输的。你见到生人会感到紧张,不安全,因为在你小时做事时,爸爸一直在训斥你,让你不安,这样的与人互动模式延续到今天,你当然不快乐。沉重的铁球里面不止这些,还有你对过去许多未完成事件的遗憾比如没能考上大学等。强烈的自我防御机制让你扮演可怜巴巴的角色,你本能地用病痛吸引人们的关注,这却是真正可悲的。你的那对天使翅膀,一只是用来帮助别人的,而另一只是用来帮助自己的,自助者天助之。别再扮演把自己捆绑在枯树上乞求“长老,救救我吧”的红孩儿角色了,解下沉重的大铁球,张开你的翅膀飞吧!在这里,我送给惠颖一句话:过去不等于未来。
乌格日乐老师是很有智慧的男人,与我曾结识过的一名维吾尔族青年阿迪里江有相似的地方,他们乐观,自信,细腻,同理心强,春水润物般流淌进每一个人的心里。成功者最温和,格日乐是把马刀藏在蒙古袍里的那种男人,他怕吓到别人,更怕伤到别人,慈悲为怀,仁者无敌。
朱秀芬外表平静,内心波澜壮阔,她渴望飞翔却没有翅膀。我与她邻座,每当下课上课,她不说什么,只是默默为我让路,提供方便。小组讨论时她自认为抢不上说话的机会。这时我的脑子里面便画了一个问号:是谁剥夺了你说话的权利?小时你与父亲说理时,父亲总是斥责你犟嘴,也许这就是答案。恋父情节使你想爱不敢,想恨不能,你自强不息,撑起一片自由的蓝天。你成功了,却又有那么多的遗憾,你不断苛求自己,让自己生活在焦虑之中。其实,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别在苛求自己了。几天的学习让你幡然醒悟,与父亲梦里相约,戏剧般地让你冲天一跃,成为飞天游侠,你终于自由了。
也许发生最大变化的是魔法女巫,她曾经那样的自信:我心态很好,我没有烦心事,我不相信唯心主义,我走入心理学可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伤害……她把自己当如来了,其实她不是如来。她已经意识到了:需要继续修炼,才可以与如来斗法。
每个人身后都有故事,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是作文高手。该结束了,不然说不上还会分析出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如果问我此时此刻的感受,那么我要说:我的眼前出现一根不断向上生长的豆梗,它将一直长到天上。于是我沿着这根豆梗向上爬呀爬呀,我要爬到天上,我要看蓝蓝的天。现在,我又看到方舟心理咨询中心那个金色的光圈了,在这个光圈里我们了解了自己,让我们重新找回自尊自信,当我们最大化我们的自尊达到最完美的境界时,雪莲花飘回哈尔滨了,我们也该踏出这个光圈了。在光圈之外,想想即将到来的事件,我们会发现自己会自动地想起光圈里面的那些自信的感觉。我好像听到腾格尔高亢的歌声响起:你将永远牵着我的手,走向没有尽头的未来……
李永强 整理于吉林磐石
二00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妈妈,我想对你说
李永强
亲爱的妈妈,我目前正在地处内蒙古科尔沁大草原的通辽市参加一个学习班。虽然我还没有看到草原,可我的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草原的情景:蓝天白云之下,一望无际的草原,成群的牛羊在吃草。这个大草原不就是母亲吗?她那么博大,生机盎然,用全身心的爱滋养着她的孩子们……
亲爱的妈妈,我想对你说,在大草原丰腴的怀抱里,在成群的牛羊之中,你看到我了吗?做为母亲,你多么渴望我成长为一头健壮的牛啊!为了实现你内心的愿望,你付出得太多啦!不幸的是,我却长成一只羔羊,我心有不甘啊!为什么我就长不大呢?
妈妈,你喜欢这只可怜的羔羊吗?他是一只黑色的不讨人喜欢的羔羊。他背着书包去上学了,他怯生生地走向老师,他把女老师幻想成妈妈,他怕妈妈吗?不怕,可他却怕老师。哪怕来自老师的一句批评都会让这只黑色羔羊的眼泪簌簌流下,他鼻头酸酸的,心揪得紧紧的。上课他不敢举手发言,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他回答问题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他上大学了,在班会上发言时,心也在咚咚直跳……他似乎没有亲近的人,有时当别人对他好时,他却会感到紧张和不舒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没有勇气去争取……
妈妈,我想对你说,这只黑色羔羊他不是可怜,而是可悲。他的妈妈为了让他长得健壮,为了让他超过别的孩子,过早过量地给他喂食草料,还没到上学年龄就开始学习数学、语文。当他嚼不烂、咽不下的时候,他的妈妈会打他的屁股,掐他的脸;他撒欢疯狂时,妈妈会高高挥起笤帚疙瘩。妈妈对邻居阿姨说:“孩子不听话就打,笤帚打散花了,就用手掐。”当孩子想说话时,妈妈会大声斥责:“大人说话小孩儿少插嘴!”也许这孩子太小,他无法理解妈妈说的和做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孩子得出结论:我爱妈妈,妈妈不爱我。我最亲近的人是妈妈,可妈妈却是那么的可怕。妈妈是伟大的,妈妈一定是对的,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而我一定是错的,不好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这孩子在做事时总是害怕出错,连打扑克、玩球这样的事情都怕出错,越怕出错就越做不好,于是他远离游戏。他说话也习惯使用不确定的词汇了,比如“好像……”“也许……”“可能是吧”“我也说不清”等。遇到与人争执时他会紧张得不得了,即使自己有理,他也会先入为主地不知不觉有一种负罪感。即使他长大了,已经40岁了,他还保留着这种不确定的思考习惯。在北京,他明知到北太平庄是乘坐727路公交车,可当727路公交车来了,他还要问上一句“是到北太平庄的吗?”母亲也许想塑造一个听话的孩子,她如愿以偿了。当这个孩子在老师家里吃完饭捡碗时,老师说:“你放这儿吧。”这孩子竟真的把老师的碗放下,把自己的碗捡走了。这句“听话”的力量有多大呀!像唐僧的魔咒……
这孩子喜欢老师却怕老师,喜欢女人却怕女人。在他的内心世界,那些伟大的、美好的事物都是可怕的,像母亲那样可爱,也像母亲那样可怕。每逢节日或母亲生日,这孩子多么想给母亲写封信或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呀,可他却做不到。想做的事情却又不情愿去做,这孩子就这样生活在焦虑之中……小时候,读小说和看电影时遇到过这样的情节:某罪犯定期地连续杀死具有相同特征的美女,当时我感到困惑,现在我理解那罪犯了,他不但可悲,而且可怜……
亲爱的妈妈,我想对你说,我太怕受到伤害了,于是我把自己包裹起来,穿上厚厚的铠甲,喜欢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走在路上遇到熟人,我都会感到紧张和不安,于是我喜欢生活在铁炉之中。这铁炉看上去冷冰冰的,可它却保护我不受伤害。然而生活在铁炉之中毕竟让人感到窒息,我多么渴望有公主出现用魔针穿透铁炉放我出去呀!
妈妈,我想对你说,你塑造了一个成功的孩子,他在上小学一年级时就能读长篇小说《闪闪的红星》,长大了,他也能靠自己的力量养活一家人,可成功的背后是辛酸的血泪。他喜欢大海、喜欢大草原,他想回家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妈妈,我想对你说,此时此刻,我只想紧紧地拥抱你。
让我哭吧
李永强
有一个小男孩,妈妈问他:“你爸爸喜欢你吗?”男孩摇头。妈妈问:“为什么?”男孩说:“爸爸不跟我说话,我字写得不好他大声斥责我,在我小时有一次吃药,我嫌苦就吐了出来,爸爸却踢了我一脚,我的小腿都被踢青了。”男孩开始默默流泪了。这个男孩就是我的儿子,我觉得他很幸福,他可以在妈妈面前倾泄苦衷,痛哭流涕。眼泪流淌出的是被郁结的生命能量,是内心财富的表达,是生命资源的流露。谁能说眼泪不是一种生命的滋养呢?
有一个小婴孩,他刚出生,离开舒适温暖的子宫他惊恐不安。其他孩子可以用哭声来缓解紧张压力和疏导情绪,而这个小婴孩却连哭的力量都没有。他饿、他渴却无力含住母亲的乳头,他把惊恐、愤怒、紧张和焦虑都埋藏起来,这是一个小婴孩能承受得了的吗?一连几天,这小婴孩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一个小生命就这样衰竭下去吗?他多想哭啊,可却无能为力。一个老中医让爸爸煮未曾使用过的新出厂的红砖,然后把散发热气的红砖架在他周围,经过如此这番的熏蒸,婴孩终于哭出声来了,发出第一声生命的呐喊。他终于活过来了,也许是老中医救了他的命的缘故吧,这婴孩长大后喜欢吃中药,煎汤和药丸他都喜欢吃,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其他人吃药丸时要把大药丸捏成一些小药丸。他不怕苦甚至有些喜欢,但他却喜欢哭,因为眼泪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这孩子长到四、五岁的时候,有一天他举着杯子喝水,那杯子底下有一个“火炬”商标,这孩子很好奇,就举着杯子去看,不料水洒了,妈妈打了他。这孩子就哭了,妈妈说:“不许哭,再哭还打你!”被剥夺了哭的权利的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他哽咽着,满心的恐惧、满腹的委屈,不敢哭只好让眼泪流在心里。这孩子上学了,他无法把老师和妈妈很好地区分开来,只是当老师批评他时,他的眼泪簌簌流下,鼻头酸酸,心也揪得紧紧,至少老师不会像他妈妈那样说:“不许哭,再哭还打你!”
也许真的是因为巫婆一样的妈妈剥夺了孩子表达情绪的权力。这孩子在小学二年级时的一次考试语文得了100分,数学得了92分,他欣喜若狂,因为他以前从没考过90分以上。这孩子一路笑着回家,高兴得不得了,妈妈问他成绩,他都笑得说不出话了。妈妈就训斥他:“好好的,成什么样子!”孩子心头一紧,才把好消息告诉妈妈。那以后,这孩子却再也没有取得过这样好的成绩,也许好成绩对他来说得到的只不过是训斥而已吧。后来这孩子就很少情绪化了,即使动了感情也不愿意表达,看电影看到动情流泪时他会悄悄抹去眼泪,生怕让别人看见。心里有烦心事时他也不对别人说,见别人嘻嘻哈哈开玩笑他却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当别人遇到伤心事开始悲伤流泪时他却在想这有什么好哭的?他离情绪越来越远,以至于在爸妈生日时他想问候一下却又不情愿去做,只是让孩子代为表达。他独自啜饮幸福之泉孕育出的生命苦果,他想痛快淋漓地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怀疑自己,当有一天爸爸妈妈离开这个世界时他还会哭吗?
哭是一种权力,生而为人的权力,妈妈为什么剥夺我哭的权力呢?我笑不出来又不允许哭,当笑和哭从我们的生命血肉中剥离之后剩下的不就是一具会行走的僵尸吗?我好羡慕那些哇哇大哭的孩子,嫉妒他们生命力的旺盛,哭声里回响着这样的声音;“我很有力量!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打不过你,你也战胜不了我!”让孩子哭吧,用泪水浇灌,让生命之树常青。可悲、可怜、可恨、可鄙的是把微笑挂在脸上,把眼泪藏在心里,那是对生命的亵渎。
让眼泪流淌出来吧!让我哭吧,因为眼里有泪珠,心中有彩虹。
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李永强
参加完“心灵方舟精神分析研修班”,我乘通辽至吉林的火车抵达吉林时天已黑了。我没有直接踏上返回磐石的路途,而是来到吉林市内,在江南书城逛了一圈后就去了妈妈家。我要把自己在研修班写的两篇作文读给妈妈听,因为我的小侄儿在父母离异后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我怕我妈妈的坏脾气伤害到孩子幼小的心灵。
在妈妈家,我已经发现小侄儿的问题了,这孩子似乎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勇气大大方方地要,对自己能够争取到的东西没有勇气去争取,难道他已经像我一样缺少自尊自信了吗?我问他:“想妈妈吗?”他说:“不想。”我又问他:“为什么?”他说:“妈妈不要我了,还骗我奶奶家的钱。”爱妈妈是孩子的天性,可这孩子谈起妈妈时是那么冷静,他为什么把自己爱妈妈的天性隐藏起来?是谁阻隔了他与妈妈的骨肉之情,谁剥夺了他感受母爱的权力?妈妈再不好也是妈妈,为什么让一个幼小的孩子套上巨大的精神枷锁呢?
当我小心翼翼地读完我的第一篇作文《妈妈,我想对你说》,就再也没有勇气读第二篇《让我哭吧》,我忍不住开始拥抱妈妈,我开始痛哭。小侄儿见状也卧在床上哭起来,妈妈安慰我“别哭呀!”我的心头霎时有一种冷冷的感觉,为什么不让我哭呢?儿时来自父母的创痛让我自卑自怜了大半辈子,我紧张、焦虑、恐惧、愤怒、忧郁,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困惑如影随形地跟着我……如今这些困惑似乎有了答案,可就在我感受惊恐和委屈时,妈妈竟那么冷漠。这让我想起心理学所说的阻隔作用,假如遭遇令人感到很痛苦或尴尬的创伤性困难时,把针对事件的认知与感觉等整个精神活动分离,可以有认知而没有感觉或有感觉而没有认知,这就是阻隔作用。小侄儿谈到自己妈妈时很平淡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却没有感到难过或伤心,妈妈在听了我的作文后也是把痛苦的情感部分阻隔开而感觉不到,这样她就无法做到与我共鸣、也没法很好地接纳我的情绪了。
关于情绪阻隔让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那是在我上小学四年级时,那是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天,听说商店进来麻花了,妈妈给我钱让我去买。我老早就等在商店外,很多人在这里等待买麻花。商店们一开,我第一个跑进去,我来到柜台前,举着钱还没等开口,人们呼一下就把柜台围住了。我被挤在柜台前面,挤得我胸骨好痛,人们伸长胳膊喊着买麻花。我被挤得一动也不能动,我的胳膊短,售货员无暇顾及我,我只有挨挤的分,却买不到麻花。我喊不出声音来,又不习惯哭,只是担心这样下去我会不会被挤死……麻花被哄抢没了,人们散去了,我的胸腔还在痛,我满腹委屈想回家向妈妈述说。不料妈妈却大声训斥我:“连麻花也买不来,你有什么用?还能干啥!”我不敢哭,只好把眼泪咽到肚里。妈妈无法了解我的情绪,这样的情绪阻隔真是太可怕啦!
还好,如今我毕竟以拥抱的方式与妈妈达成了谅解,心里的疙瘩松弛了,我能很安稳地睡个好觉了。在梦中,我和许许多多的人发生了不知什么原因的争执,特别和一对俊男美女的过节最深,他们似乎是媒体的人,我们似乎纠缠得不亦乐乎。最后大家达成谅解,我与他们一一握手,也包括与那俊男握手,可我没理那美女。那美女一幅怨恨的样子,霎时我感受到她有满腹的委屈,过去她也曾经帮助过我,我为什么那么狠心没与她握手呢?于是我的心里酸酸的……梦醒了,我觉得梦中那些与我发生争执的人都是我子人格矛盾冲突、紧张焦虑的再现,我与妈妈的紧张关系缓解了,这些子人格也都与我达成谅解了,不然他们饶不了我。那个俊男就是被我认同内化了的妈妈的子人格,妈妈在我心目中就像男人那么敢作敢为有行动力。那个美女却是被我认同内化了的爸爸的子人格。老师在讲精神分析时画了一幅画:一只母鳄鱼要吃自己的孩子,孩子的爸爸用棍子支住了母鳄鱼的嘴。老师说母亲爱孩子的力量是巨大的,有时一不小心就会把孩子吞噬掉,父亲就要充当保护孩子的角色。可当妈妈打骂我时,爸爸在干什么呢?他无动于衷,就像一个柔弱的女子面对强暴却束手无策,他甚至很少跟我说话,让我怀疑他是否知道我的存在。爸爸忽视孩子的存在,却偏偏要为自己寻找理由,说什么他工作很忙呀、没有时间呀等等,可他为什么有时间去钓鱼呢?他是在为自己的失职开脱,他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失,于是寻找理由欺骗家人也欺骗自己。在这个情感被阻隔的家庭里,我真的很难原谅爸爸。
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甚至在梦里都在找寻生命资源的整合。说到资源整合,我想,如果苏老师是我的父亲多好,他像一棵大树给我智慧;如果王蒙是我妹妹多好,她像阳光给我温暖;如果李鹏是我女儿多好,她像小溪给我带来安慰;我也希望能拥有像王小莉这种类型的情人,给予我在我身上所缺少的力量。这样想时,这样找时,当我做这样的认同时,当我向内寻求时,我相信在我身上也是可以找到苏老师、王蒙、李鹏和王小莉的。至于在歌厅我想不起会唱什么歌,也许是因为我忘记如何哭了吧,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感到那些尽情放歌的人竟是一些嚎啕大哭的婴孩儿。我不爱跳舞也许是俄狄甫斯情结在作祟,我只想和妈妈跳舞,可妈妈不在。这时王小莉大声说:“李永强,请女士跳舞!”于是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跳舞是骑士行为,可是我的战袍呢?我的宝剑呢?我想我应该像李鹏那样冷静地思考,从容地面对。当我走向人群,我就像王蒙那样把灿烂的微笑送给人们。如果我继续这样挖掘和培育自己身上这些积极向上的子人格,我相信我会爬上一个新的高度,那是美丽新世界,或许在那里会更接